EinFaye

打了很多字最后又删掉了。

绸缪


写给花花《媒妁之约》的长评,本来今晚说要开车,只是现在无论如何也都没那个心思了。

当年第一次看媒妁的时候这篇已经更了很久了,还能特别清楚的记得自己躺在那个海港旅店的顶楼里听着潮一边慢慢翻完了当时更的所有的部分。结尾处停在寒枝佯装恼怒对唐天枭说,你娶我不就是因为喜欢小的。从此便没了下文。如今再一次看到那里看到那句话看到之前的八十八箱陪嫁的婚礼,看到寒枝战战兢兢跨过火盆把自己交到唐天枭手里以为找到了一生的托付的一瞬间,眼泪就绷不住的下来了。

但为君故。唐天枭这么说给了寒枝听,多么好听的一句话,因为是你的缘故。骗得寒枝觉得从此自己是被人放在心尖尖儿上疼着爱惜着了。他早就没了娘,师傅也抛下他走了,天大地大最后也只剩下唐天枭。他是他丈夫,可以依赖一生的人。寒枝问他是不是可以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唐天枭回答了什么?也许曾经是,只是到最后无论如何都没了机会。若真的说起来,又算不得骗。唐天枭是真的疼爱过他的,哪怕他心里头的爱只那么一点,也足够把寒枝烫的暖和起来了。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寒枝这名字本就孤独流离。一辈子对他好的总是很快就流走,由不得他去争取。他以为唐天枭是他的天,到头来却被逼到不得不恨的地步。一句但为君故他记了多少年。有多爱,也有多恨。一直觉得他整个人都是空的,心里头有爱有欢喜的时候才填满了一点,剩下的都是空落落。花花说他身世浮沉雨打萍,确实如此,他一直是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哪怕唐天枭曾经短暂的在他身边停留过,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寒枝曾经得到过什么呢,每个人对他的好都只是一点点,用完了就没有了。大婚过后唐天枭对他的百般宠爱最后也成了利用。夸左阿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忍冬对他的好,也只是另有所图。寒枝身体里有百般毒,来自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可他偏偏最后成了补天,想的还是唐天枭。

都是痴缠。

他的丈夫始终没有来接他回家罢。

想起来佛心蛊的那句话:人生可逃,怎么逃,苍天饶过谁的真。寒枝一开始的路就已经被注定了,哪怕他不甘愿,也被跌跌撞撞推上了绝路。推他的人有许多,然而也不多。其实只一个唐天枭就够了。

要得到想得到的,就得失去已拥有的。不晓得唐天枭想起来寒枝一开始赖在他怀里午睡的样子,会不会后悔。然而即使后悔,他也依然会这么做。有什么分别呢?他要的太多,寒枝给不了。寒枝能给他的只有爱,唐天枭却未必想要。寒枝一步一步被逼到鬼门关,想的还是自己如今不太体面,见不得唐天枭。他是个傻孩子,从来都是,懦懦弱弱的,怎样也长不大。无论吃了多少苦,总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那座唐家大宅里头,再做一次凉拌朝天椒给丈夫吃。

然而却不记得自己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寒枝太细瘦,然而却背负了自己承受不了的重量。他一直在为了唐天枭而活,而不是自己。他留念过往的枭鹰,却不曾想那么多负担压着他,他又如何不折呢。

唐天枭,既然是枭鹰,又怎么会甘心孤立寒枝。在位越高,越想更高。九天之上还有九天。然而他只是枭鹰,并非金翅大鹏,飞不上九重天。于他而言是寂寞寒枝不可倚,然而除了寒枝他其实一无所有。

这个故事没有一个人得了好结局。寒枝太傻,唐天枭又太精明,夸左阿诺是恨的太多,忍冬则是缠得太死连自己都看不清。唯一勇敢的是梨香,却也只得了死前的片刻荣光。其实一代又一代,恩恩怨怨总也无休无止。可怜的还是李念尘和唐简,命途多舛,不得人爱。想起来李念尘说,嫡母不在,她及笄的时候谁来给她簪发呢…

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寒枝因为两夜噩梦将自己赔进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不过幸好,结局他自己还能选得。苍穹之下,他信他的丈夫会给他报仇。幸好,他看不到唐门庶族的覆灭。起码最后在他眼睛里,唐天枭依然是隐忍的活在这世上的。

于他而言,这是幸福。

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结缔了婚约,便是一辈子的良人。寒枝没有爹娘,他只记得他的丈夫。他嫁进了唐家,从此就是唐家的人。唐寒枝,这个姓陪着他一直走到了最后。

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只是,最初夹在话本里的绿绣球花,唐天枭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首古时候贺新婚时候唱的歌,很喜欢那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收录下来放在这里。大概这也是寒枝最初也是最终的想法吧。无论如何,唐天枭的那句“但为君故”起码是用心许了诺的。只是最终没办法做到白头偕老罢。

如此看来,媒妁比起一炮更让人难过些。好比鲜艳夺目的红盖头终究染了血,曲终人散,也只得无可奈何了。